第(1/3)页 签押房内。 桑蠡抿了一口热茶,狭长的眼眸看着周起,不紧不慢地开了口。 “大人刚上任便重立互市新规,想必是看出了这落马坡的地利。这地方卡在南北咽喉,原本不过是商队为了避开云州府衙的层层盘剥,在此借道歇脚的荒坡。” “巡防营里穷苦军士的家眷,为了挣口饭吃,给商队烧口热水、喂把草料。一来二去,周边的乡民也跑来凑热闹,这才硬生生蹚出了这落马坡互市的初形。” 周起微微挑眉:“你倒比我还清楚。” 桑蠡不置可否:“那大人可知,这些满载货物的商队,过境之后,最终是在何处完成大宗交易的?” 周起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:“雁雍?” “没错。”桑蠡眸光深邃,“雁雍城历经百年,能成为北地首屈一指的雄城,凭的就是‘汇聚天下商贾’这六个字。” 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 “大人以为,一城之富,府库之盈,钱财从何而来?” “自然是税。”周起答得干脆,“自古朝廷官府,皆靠赋税立国。” 桑蠡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丝狂傲。 “天下官吏,皆把‘税’字当成聚宝盆。货物过境,便要生生剥去一层皮。这等雁过拔毛、涸泽而渔的短视手段,在蠡看来,愚不可及。” 桑蠡站起身,踱了两步。 “天下财富如江河奔流,商贾便是水中的游鱼。官府收重税,便是在河道上筑坝。坝越高,水流越艰涩,鱼群自然望而却步。” “真正高明的大商之道,在于四个字——砸坝挖池。” 周起眯起眼睛。 桑蠡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 “把堤坝彻底砸烂,让全天下的游鱼毫无顾忌地涌进你的地盘。” “我若是大人,这落马坡的商贾交易税,一文不取。全免。” 此言一出,连一旁静静旁听的顾怡岚都微微睁大了眼睛。 周起身子前倾:“全免?桑公子,你这算盘打得太飘了。我营里四千多张嘴等着吃饭,每天人吃马嚼。不抽税,我带弟兄们喝西北风去?” 桑蠡单手负在身后,在屋内踱着步。 “大人只盯着那三十税一的过路铜板,便永远只是个守关的武夫。” “商贾皆是逐利之徒。一旦落马坡‘全境免税’的招牌打出去,这道大坝一碎,不出三月,天底下的商队就会像闻见血腥的狼一样,疯狂涌入这片荒坡。” 他走到周起面前,双手撑在桌案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