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苏禾笑了笑,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:“没事,过来看看你。跟着徐先生学得怎么样了?” 张悦还没来得及答话,徐老大夫已经把手里的铜秤“咔嗒”一声搁下了,转过身来,把苏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 “过来。” 徐老大夫言简意赅。 这老头子还是一如既往地乖僻。 苏禾知道他没恶意,闻言乖乖走过去,在诊案前坐下,把手腕搁在脉枕上。 徐老大夫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搭上她的脉,闭目片刻,眉头越皱越紧。 “怎么样?”苏禾问。 “谁给你治的伤?” 徐老大夫睁开眼,看向她。 苏禾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紧,面上却只是笑了笑:“一位老医师,手法很好,就是药材不够齐全。” “废话。”老头子毫不客气地打断她,“你这脉象虚浮中带涩,气血两亏,外伤虽然结了痂,内里还没补回来。前段时间是不是还高热过?“ 苏禾点头。 老头子“哼”了一声,起身从药柜里抽了张黄纸,提笔蘸墨,唰唰写下,开了张方子。 写完看也不看地往苏禾面前一推:“按这方子吃七天,七天后我再看。别再瞎折腾了,小小年纪,身上能留多少血让你往外放?” 苏禾双手接过方子,低头看着那上面遒劲而潦草的字迹。 在起义军那边儿的时候,她不清楚老医师开的药方。后来在季砚那儿养伤的时候,她专门问过药方,徐老大夫开的方子和之前用的药大差不差,只是略有修改。 苏禾将方子折好,收进袖子中,道谢:“多谢先生。” 张悦站在旁边,抿着嘴没说话。 徐老大夫指使她:“你去吧,给你小、禾、哥、哥抓药。” 徐老大夫写方子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,张悦记性好,需要什么药材都记得。 她抓药的手一直在抖。 当归、黄芪、党参、熟地…… 张悦把最后一包药扎好时,低着头,肩膀轻轻颤了一下,一粒泪珠砸在柜台上,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水痕。 苏禾看见了。 轻叹一声,苏禾伸手握住张悦那只颤抖着的手,只轻轻覆着。 “真没事了。”苏禾轻声安慰她,“只是一点儿意外罢了,很快就好了。别哭别哭,哎呀,真不是什么大事儿。” 张悦没有抬头,鼻尖红红的,好半晌才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又使劲吸了一下鼻子,才把手腕从苏禾掌心里抽出来,把两包药麻利地扎好,双手递过去。 “这副药要煎三碗水熬成一碗,饭前喝,不能空腹,也不能喝完就躺下。” 她说这话时声音还带着鼻音,苏禾心软了:“就是不小心落水,不是啥大事。” 张悦还是不高兴,苏禾只好转移话题,看向徐老大夫:“小悦在这儿学的怎么样?” 徐老大夫低着头整理药材,瞥了她一眼:“她学得快。药材差不多能分得清,上个月就能自己开简单的方子,虽然错漏不少,但已经比许多半吊子大夫强了。” 他说的时候毫不掩饰那点儿嫌弃,可苏禾听出了几分藏不住的满意。 “那您就多费心了。”苏禾朝他拱了拱手。 徐老大夫“嗯”了一下,算作回应。 出了仁心堂,苏禾没回家,拐了个弯,往城南的云锦坊走。 云锦坊刚刚开门,门楣上挂着两盏灯笼,瞧着还挺喜庆。铺子里头已经有了动静,绣架上的绷子绷得紧紧的,几个绣娘正围着赶活儿,针线穿梭的细微声响从门缝里透出来。 苏禾进去,正巧碰见孟掌柜从后堂出来,手里端着茶盏,看见她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眉头就拧了起来。 “你可算露面了。”孟掌柜放下茶盏,快步走过来,“小怡儿前几日天天问我你有没有消息,我看她急得都快瘦了一圈。” “前些日子出了点事儿,去了趟外地,才刚回来。”苏禾略有歉意,随口解释,“小怡儿怎么突然要找我,她人呢?” “在后面呢,跟小柳学刺绣呢。”孟掌柜朝后堂努了努嘴,“我去叫她。” 不多时,张怡就小跑着出来了。她比张悦矮一个头,脸上还带着婴儿肥,一双圆圆的眼睛先是落在苏禾身上,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,步子猛地一顿。 “小禾哥哥……你怎么了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“你是不是生病了?怎么瘦了这么多?脸色也不太好看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