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炎正坐在书房里,就著油灯翻看王崇德那本账簿。 越看越心惊。 这本账簿上记录的人名,从地方知府到京城五品以上的官员,密密麻麻列了足足四十七个。 每一笔银子的来龙去脉,每一次利益交换的细节,全都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。 “这老东西倒是谨慎。”陈炎翻到最后一页,眉头拧了起来。 其中有三个名字被用朱砂圈了红圈。兵部左侍郎孙铭志,大理寺少卿冯远道,还有—— 御史中丞,刘伯安。 这三个人给王崇德送的银子最多,每年少则五千两,多则两万两。 可诡异的是,账簿上并没有记录这三人求王崇德办了什么事。qushuche!n!-m 只有简单的四个字“照旧孝敬”。 陈炎把账簿合上,食指在封皮上来回摩挲。 “照旧孝敬” 他喃喃著这四个字,忽然冷笑了一声。 “王崇德一个礼部尚书,犯得着让兵部和大理寺的人年年给他送钱?” 除非,王崇德不是这些人的上线。 他只是替人收钱的白手套。 真正的大鱼,藏在更深的地方。 陈炎将账簿锁进抽屉最底层,站起身,活动了两下脖子,来到了自己的卧房。 这时,红韵从外面走了进来。 “世子,永丰渡口的银子已经全部运回府中,清点完毕。十五万三千两白银,比王腾说的还多出三千两。三张铺面地契也已经核实,全部真实有效。” 陈炎打了个哈欠。 “多出来的三千两,你拿去分给暗卫弟兄们,算这个月的加班费。” 红韵愣了一下:“加班费?” “干活给钱,天经地义。” 陈炎推开卧房的门,往床上一倒,靴子都没脱。 “我总明天估计有大事,让我先睡会儿。” 红韵站在门外,想问什么大事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 她退后两步,隐入走廊的阴影中,手按在剑柄上,目光扫向院墙外漆黑的夜。 墙头上,一只乌鸦扑棱著翅膀飞走了。 “你还跟朕客气什么?快点说吧你。” 太元帝都快被刘达这卑微的态度给气疯了。 刘达微微弓著腰,低声说道:“陛下,依奴才愚见,这陈炎之所以难以拿捏,归根结底就一个字,闲。” 太元帝端茶的手停在半空,目光落过来。 刘达硬著头皮继续说道:“他整日无所事事,不是逛青楼就是敲诈百官,浑身精力没处使,便四处惹事生非。可偏偏他每次惹事,都拿捏著分寸,踩不到红线上。” “陛下越是晾着他,他越是如鱼得水。因为他没有差事在身,便不受朝廷法度约束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” 太元帝放下茶盏,靠进龙椅,眉头拧成了一团。 “你的意思是给他找点事做?” “正是。” 刘达躬身上前半步,压低声音,“陛下想让他犯错,那就得先让他做事。人一旦做了事,便处处受规矩掣肘。做对了是本分,做错了便是罪责。” “他陈炎再聪明,再会装疯卖傻,一旦坐上了官位,手底下管着一摊子事务,那就是把脖子伸进了笼头里。” “做得好,朝廷白赚一个能臣。做得差,陛下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由头收拾他。” 太元帝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,眼中精光一闪。 “妙。” 他猛地坐直身子,盯着刘达。 “那依你之见,给他个什么官?” 刘达早就在肚子里盘算好了,只是脸上装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。 “陛下,这官大了不行,他一个世子的身份,骤然给高位,满朝文武不服。官小了也不行,他那个性子,芝麻绿豆的小官他压根不会放在眼里,索性撂挑子不干。” 太元帝不耐烦地摆手:“别卖关子,说。” 刘达抬起头,一字一字地吐了出来。 “京兆府尹。” 闻言,太元帝愣了一瞬,随即仰头大笑起来。 “哈哈哈哈,好你个老东西!”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,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,越走越快。 京兆府尹管着整个京城的治安、民政、诉讼。 表面上听着威风,可实际上是个烫手的山芋。 往上,得罪皇族宗室,随时可能被弹劾。 往下,处理不好民事纠纷,百姓骂你是狗官。 左边是勋贵世家的面子,右边是上面那些朝廷大员。 这个夹在中间的京兆府尹,里外不是人。 上一4e2a京兆府尹就因为一脚踩歪,现在还在天牢里住着呢。 太元帝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刘达,眼中满是赞赏。 “刘达,你今天这个主意,值十年的俸禄。” 刘达连忙跪下:“陛下谬赞,奴才不敢居功。” 太元帝压根没理他那套客气话,脑子里已经飞速运转起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