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翌日,清晨。 雪沫子斜斜砸在黄浦江面上。 薄雾混着落雪,把整片江岸裹得严严实实。 江边摊头积着隔夜冻硬的鱼鳞,混着残雪冰水,踩上去又冷又滑。 冷风卷着鱼腥味刮过衣摆。 两侧摊贩裹着厚棉袄收拾竹筐渔网。 来往挑夫拢着衣领低声搭话,人声温吞松散。 老王攥着银元,双手揣在棉袄口袋里,步子放得很慢,在前引路。 跟在他身后的是叶静姝。 整张脸经过专业伪装,五官轮廓柔和了大半。 往日带着锐气的面部线条,被完全的修饰掩盖。 看上去全然是另一张陌生温婉的面孔。 米白色羊绒披肩裹住肩头,内搭加厚的洋呢连衣裙,手里拎着小羊皮手袋。 双手偶尔放在嘴边哈一口热气。 在外人眼中,她是留洋归来、养在租界温室里的顾婉棠。 没人能将这副从容柔和的模样。 和日日周旋于日军之间的翻译沈云卿联系起来。 一行人缓步走到摊位角落。 金寿山倚在加厚的大马扎上,身上罩着一件暗花厚绸缎棉褂。 两根手指慢悠悠搓着铁核桃。 细碎的咔咔摩擦声被风雪揉得低沉。 他手腕坠着一条蜜蜡手串,身后两名黑衣打手裹着黑布棉衣。 安静立在风雪里,目光散漫地警戒扫视四周。 老王微微弯腰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:"金爷,人我带过来了。" 金寿山眼皮都没抬,铁核桃在指尖接连转了两圈。 咔,咔、咔的声响,断断续续响起。 "急什么。" 老王愣了一下,退后半步。 又过了片刻,金寿山才缓缓掀起眼皮。 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叶静姝,嘴角漫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。 "租界里娇养的小姐,大雪天跑到这种江边烂摊子办事?"他嗤笑一声,"属实稀奇。" 叶静姝站在两步开外,身体姿态放的松弛。 声线柔缓平稳:"金爷若觉得稀奇,那今日这桩事,不谈也罢。" 她作势要转身。 "站住。"金寿山抬了抬下巴,"我说了不谈吗?" 叶静姝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。 金寿山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:"有点意思。来吧,说说你的路数。" 叶静姝转过身,声音不急不缓: "出海航道全被日军锁死了,正经商行递的人员货物,到关卡一律暂扣。 我要的是一条不走关卡的路。" "不走关卡的路?"金寿山反复咂摸这几个字。 指尖铁核桃转动的速度陡然变快。 "你倒是敢想。" "金爷做了十几年夜渡生意,我说的路,您不可能没有。" "有是一回事,走不走是另一回事。"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