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聊城,商会驻地。 陈锋一个人在屋子里,一直盯着墙上的地图,蓦地他一拍大腿,转身把桌上茶碗推开,从旁边抽了张纸,铺在桌上,扬着脖子冲院子里喊。 “曼淑,快过来。” 陈曼淑正在院子里跟刘掌柜对账,听见喊声脸颊红了一瞬,“刘叔,你先查着,我去看看那混蛋又作什么妖?” “好!”刘掌柜笑眯眯地看着陈曼淑。 陈曼淑此时反而落落大方地夹起账本转身进了屋。 “关门。” “大白天的....关什么门?” 陈曼淑嘴里叨咕着还是回身把门带上了。光线瞬间变暗,看不出她脸色的变化,唯独呼吸重了两分。 她抬头望向陈锋,只见陈锋一只手撑在桌子上,另一只手拿着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圈,她凑近了些,圈里写了个“藏”字。 “松井派人送信,说白石谦信活着回来了,还想要弄个陷阱抓你。”陈锋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哦。”陈曼淑拢了拢头发,一点也没放在心上。 “更麻烦的是.....延安要派人来。一斤截的电报,冀南军区已经收到指示了,来的人一定懂军工。” 陈曼淑这才神色一正。 她把账本放在桌角,在陈锋对面坐下来,声音也压低了。 “不是说是来看石友三的通敌证据的吗?” “那是明面上的。”陈锋拎着铅笔点了点眉心。“我估计还会有更深层的意思..........” 陈曼淑沉默了两秒。 “你怕他们翻账。” “不是怕。是翻不得。”陈锋把铅笔往桌子上一扔,直起身,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。“曼淑,咱们仓库里现在摆的是什么?鹿钟麟送的德制军工钢,沈鸿烈拨的美制冲床配件,陈诚批的橡胶和弹簧钢——” 他停下脚步。 “这三样东西,哪一样上级看了不得问一句。你陈锋什么时候跟国军这么亲了?” 陈曼淑的指甲在账本封皮上轻轻刮了一下。 “还有那一百二十根金条。” “对!还有石友三金库里那批货。”陈锋攥着拳头。“延安的人来了一看——好家伙,你陈锋一个游击纵队司令,仓库里堆的东西比战区司令部还阔绰,全是国军系统的物资。你说你打鬼子缴的?缴个屁,鬼子什么时候用美制冲床了?” 陈曼淑站起来,眉头拧成了一条线。 “那你的意思是——” “两步走。”陈锋抿了抿唇。“第一步先催账。” “陈诚答应的冲床和橡胶配额,张敬之那边还有两批没发。沈思远欠咱的五十根金条本票,鹿钟麟的第二批军工钢——全给我催回来。” 陈曼淑眨了一下眼。“催回来干什么?来了不是更难藏?” “先催回来,再走第二步藏起来。”陈锋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铁炉沟南边的一条山沟上。“东西到了以后,不进铁炉沟,不进聊城,走山路,全部转到磨盘岭南面的废矿洞里。入库的时候把包装全拆了,标签全撕了,编新的流水号。” 他转过头看陈曼淑。 “等人来了,仓库里就只剩缴获的日械和铁轨钢。干干净净。” 陈曼淑盯着他看了三秒,嘴角突然往上弯了一下。 “陈锋,你这是……家里要来长辈了,先把小金库藏柜子底下?” “嬲你妈妈别,能不能说得文雅点?” “行。”陈曼淑翻开账本,抽出钢笔。“张敬之那边我来催。这人好面子,我给他发封信,就说日军换帅杉山元上台,前线弟兄急需物资抵御新一轮扫荡,再不兑现承诺就把欠条寄到陈诚办公桌上——” “沈思远那边呢?” 陈曼淑笑了一声。“沈特使最怕丢人。我让张德的人在临西那边再闹一出,给他递个话——要么把金条本票兑了,要么梁山好汉下次进城就不是扒裤子了,是扒脸皮。” “鹿钟麟?” “鹿主席那边不用催。他急着向重庆报功,第二批军工钢早发了,算日子明后天就该到清河渡口。” 陈锋点了点头,刚想说什么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“报告!” 一个通信兵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。 “司令,清河渡口方向,张敬之的人刚发回来的消息——” 陈锋和陈曼淑同时看过去。 通信兵咽了口唾沫。 “他们发过来的橡胶和冲床……车队在邯郸南边被扣了。” 屋里安静了两秒。 陈锋的烟掉在了地上。 “谁扣的?” “不知道。那边传话过来说出来点意外,押运的人被一伙穿便衣的拦下来,亮的是军事委员会后勤部的公函,说要核查军需物资流向——” “军委会后勤部?”陈锋瞳孔缩了一下。 陈曼淑的脸色也变了。“军委会后勤部……何应钦的人?” 第(1/3)页